“做父亲的，何必对自己女儿这么绝情？”楚清媛依旧带笑，语气里却透出冰冷的压迫。
许淮咬唇，打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车子缓缓驶过熟悉的街道。
楚清媛偏头看了他一眼，忽然心情不错地开口。
“你还是习惯戴檀木珠。”
许淮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串檀木佛珠。
是啊，他习惯。
可这习惯——是楚清媛一点一点养成的。
吃饭时要先吃青菜，晚上睡觉不许关灯，推门必须要用左手，衣服一定要是淡色……
他的所有生活，楚清媛都事无巨细地全部安排好。
而他想要的，无论多难得到，都只要一句话，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床头。
她那么宠他，以至于他以为她只是控制欲比较强。
当时，他真的以为，她喜欢他。
车停了。
许淮恍然看着眼前的大门。
——湖光别墅。
他们以前住的地方。
他没想到，楚清媛还住在这里。
往事一瞬间涌上来——
刚入住时，他跟楚清媛在院子里种蔷薇，她蹲在地上，脸上都是泥。
在家庭影院里看爱情片，感人处他问楚清媛为什么不亲他，楚清媛说，在等他亲她。
跨年夜，他们在院子里玩仙女棒。
火光映照楚清媛眼底，她看他的眼神，比月光还要温柔。
这里承载过他最甜蜜的过往。
直到那个雨夜，他发现了那间屋子里，和自己八成像的遗照。
楚清媛掐着他的脖子。
他的眼泪滴在楚清媛手上，楚清媛却无动于衷，冷冷地对他说。
“你连他的一根手指都比不过。”
……
“不进去吗？”
身后，楚清媛淡淡开口。
许淮回过神，站了片刻，推开门。
里面的陈设一点也没有变，许穗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他。
“她从早上就一直在等你。”楚清媛站在门口，语气温和了一些：“不叫爸爸吗？”
许穗没说话，只是看着许淮。
许淮强行扯出一抹笑：“没关系的，我就是来做顿饭。”
他只想尽早地结束这一切。
进了厨房，他用最快的速度切菜做饭，一秒都不想多留。
忽然，一只小手扯住他的衣角。
许淮低头，就见许穗仰头看着他，眼眶微红。
“你很讨厌我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一直很后悔我是你的女儿？”
许淮鼻尖骤然一酸。
后悔？他怎么会后悔。
得知是女儿的那天，他比任何人都开心。
许穗刚生下来时，小小一团缩在他怀里，握着他的指尖朝他笑。
那一刻，他就决定把自己的所有都给她。
许穗是个高需求宝宝，离开他的怀抱就会哭。
没关系，他给她所有耐心。
她要每天抱着才能睡，他就拍着她的背入眠，
她不想吃阿姨做的饭，他就去学，烫得满手血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