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屠户家的千金青溪镇的清晨，总是从沈家的后院开始。天刚蒙蒙亮，
鸡鸣声还在远处飘着，沈家的院子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声响——那是菜刀落案板的声音，
稳稳当当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某种古老的节奏。沈阿蛮坐在门槛上，双手托着腮，
看着她爹磨刀。沈大柱是个壮实的男人，四十出头，手臂上的肌肉常年挥舞杀猪刀，
练就了一股子蛮力。他低着头，手里的菜刀在磨刀石上来回摩擦，发出\"沙沙\"的声响。
晨光洒在他身上，给这个杀了一辈子猪的男人镀上了一层金边。\"阿蛮啊。
\"沈大柱一边磨刀一边说，声音里透着无奈，\"你也不小了，爹给你找个婆家吧。
\"沈阿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，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。她今年十岁了，
个头窜了不少，眉眼也渐渐长开了——不算绝色，但五官端正，皮肤白皙，
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，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。\"我为什么要找婆家？
\"沈阿蛮踢着脚边的小石子，声音清脆。\"你爹我是杀猪的，你也只能嫁杀猪的。
\"沈大柱叹气，停下磨刀的动作，抬头看了看女儿，\"可杀猪的太多了，
镇上好小伙子都被抢光了。\"\"那我以后就杀一辈子猪呗。\"沈阿蛮说，
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不情愿。\"那怎么行？\"沈大柱摇头，\"女孩子家，还是要嫁人的。
\"沈娘从屋里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盆猪血，脸上带着烟火气的红润：\"你说这么多干嘛？
阿蛮才十岁，急什么。\"\"不急不行啊。\"沈大柱重新开始磨刀，\"隔壁王二家的闺女，
比你小两岁，都被人相中了。\"沈阿蛮站起来，拍了拍**上的土，
眼神坚定：\"我不要嫁杀猪的。\"\"那你嫁什么？\"沈娘问。\"嫁读书人。
\"沈阿蛮脱口而出。沈大柱和沈娘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。\"读书人？
\"沈大柱笑了，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，\"读书人能看上杀猪家的闺女？\"\"怎么不能？
\"沈阿蛮瞪着眼睛，\"我杀猪怎么了？我杀猪养活一家人，有什么丢人的？
\"这话说得掷地有声，沈大柱和沈娘都愣住了。他们没想到，自己养大的女儿，
骨子里竟然有这般倔强。沈娘放下猪血，擦了擦手，走到女儿面前，
蹲下来看着她：\"行行行，不嫁杀猪的。那嫁个读书人，将来当官，多风光。
\"沈大柱继续磨刀，\"话是这么说，但读书人要钱啊。咱们家虽然有钱，
但有钱的读书人看不上我们，没钱的读书人又养不起媳妇。\"\"那我们就供一个。
\"沈阿蛮说，\"供个穷书生，供到考上功名，他就娶我。\"沈大柱停下磨刀，
看着女儿：\"童养夫？\"\"什么叫童养夫？\"沈阿蛮不懂。沈娘笑了，
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：\"童养夫就是从小把人接到家里，养到大了成亲。\"\"对，
就是童养夫。\"沈阿蛮点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\"我们有钱，我们供个书生，等他考上功名，
就娶我。\"沈大柱想了想，觉得也不是不行。\"行，那咱们找个穷书生，好好供着。
\"沈大柱说，\"只要他肯娶你，爹就供他读书。\"沈阿蛮高兴地跳起来，
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扬。那天晚上，沈家商量了很久。油灯下，三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，
拉得很长很长。沈大柱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说：\"明天我就去书院看看。
\"沈阿蛮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象着未来的夫君——一个读书人，穿着长衫，
手里拿着书，温文尔雅的样子。想着想着，她就笑了。第二章书生许文渊第二天一早，
沈大柱就去了镇上的书院。青溪镇不大，书院也不大，只有几间破旧的屋子，一个老先生，
十几个学生。沈大柱走进去的时候，学生们正在读书，书声琅琅。\"找谁？
\"老先生从屋里出来，胡子花白，看着像个老学究。\"我想找个书生。\"沈大柱直截了当，
\"我家闺女大了，想找个童养夫。\"老先生愣了一下，打量了沈大柱一番——壮实的身板，
粗糙的手，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。\"童养夫？\"老先生问，\"你家什么条件？\"\"我家有钱。
\"沈大柱拍了拍腰间的钱袋，\"管吃管住，还供读书。\"老先生点点头，
指向院子角落：\"那边有个小子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你看看怎么样。\"沈大柱走过去，
看见一个少年正坐在石凳上读书。少年约莫十五岁，长得清秀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，
虽然破旧，但洗得很干净。\"你叫什么名字？\"沈大柱问。少年抬起头，
眼神清澈：\"许文渊。\"\"家里几口人？\"\"就我和我娘。\"许文渊说，\"我爹早死了，
我娘卧病在床。\"\"那你靠什么生活？\"\"给人写信，赚点钱。\"沈大柱点点头，
看着这个少年，觉得他虽然穷，但看着斯斯文文，应该是个读书人。\"小伙子，我供你读书，
条件就是将来娶我闺女。\"沈大柱说，话说的直截了当，一点都不绕弯子。许文渊愣了一下，
然后问：\"你闺女多大？\"\"十岁。\"\"那你供我读书，要供多久？\"\"供到你考上功名，
至少也要五六年的样子。\"许文渊想了想，点头：\"好。\"\"你不怕我反悔？\"\"我不怕。
\"许文渊说，\"反正我有书读，有饭吃，不亏。\"沈大柱笑了，觉得这小子挺实在。
\"你不会嫌弃我闺女是杀猪家的吧？\"沈大柱问，这话他必须问清楚，毕竟童养夫这种事，
要是书生嫌弃，日后也是个麻烦。辛辛苦苦供出来个书生，别最后发现是个白眼狼。
许文渊摇头，语气平静：\"不会。\"\"那就行了。\"沈大柱拍了拍许文渊的肩膀，
\"从今天起，你不用愁钱的事，好好读书就行。\"那天，沈家和许文渊签了婚书。
婚书写得清楚——沈家供许文渊读书，提供食宿；等沈阿蛮及笄后，两人成亲。
沈阿蛮看着婚书，觉得挺好的。\"他会对我好吧？\"她问沈大柱。\"会，会对你好的。
\"沈大柱说，\"他不敢不对你好。\"沈阿蛮点点头，笑了。她不知道的是，
那个表面上斯斯文文的许文渊，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。
第三章送红烧肉的日子许文渊住在书院里，沈家给他在书院附近租了一间小屋子，
虽然不大，但比他原来住的地方好多了。沈阿蛮开始给他送吃的。\"今天送什么？\"沈娘问。
\"红烧肉。\"沈阿蛮说，\"他读书费脑子，要补补。\"沈娘把做好的红烧肉装进食盒，
叮嘱道：\"路上小心点，别洒了。\"\"知道。\"沈阿蛮拎起食盒就跑，裙摆飞扬，
像只快乐的小鸟。她跑到书院附近，找到许文渊的屋子。门虚掩着，她敲了敲。\"谁？
\"许文渊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\"我，沈阿蛮。\"许文渊打开门，看见沈阿蛮站在门口，
手里拎着食盒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。\"这么晚，你怎么来了？\"许文渊问，
语气里没有多少温度。\"给你送吃的。\"沈阿蛮把食盒放在桌上，\"今天有红烧肉，热乎的。
\"许文渊看了食盒一眼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但很快就舒展开了。\"谢谢。\"他说，
语气勉强算是客气。沈阿蛮打开食盒，香味瞬间飘了出来。红烧肉色泽红亮，肥而不腻，
是沈娘的拿手菜。许文渊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\"快吃吧。\"沈阿蛮说，
\"凉了就不好吃了。\"许文渊坐下来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，放进嘴里。肉入口即化，
香味在嘴里蔓延，他不得不承认，这红烧肉确实好吃。\"好吃吗？\"沈阿蛮期待地问。
\"好吃。\"许文渊说，语气平淡。\"那以后我天天给你送。\"沈阿蛮说，
\"你只需要好好读书，等你考上功名，我们就成亲。\"许文渊的筷子停了一下，
然后又夹了一块肉。\"好。\"他说。沈阿蛮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以后的日子，
沈阿蛮天天来送吃的。有时候是红烧肉，有时候是炖排骨，有时候是卤猪蹄。每次她来，
许文渊都会说\"好吃\"，但沈阿蛮总觉得他不太开心。\"你怎么不太爱说话？\"有一天，
她忍不住问。\"我要读书，没时间说话。\"许文渊说，眼睛始终盯着书。\"哦，
那我不打扰你了。\"沈阿蛮说，\"明天我还来。\"许文渊点点头，继续看书。沈阿蛮离开后，
许文渊把筷子放下，看着桌上的红烧肉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叹了口气。他不想吃，
但不得不吃。因为他知道，如果不吃，沈家可能会停止资助。而他，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。
第四章书院里的对话那天，沈阿蛮照例去书院送红烧肉。她走到许文渊的屋子门口，
刚要敲门，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。\"文渊，你今天又吃猪肉了？\"一个男生的声音，
听起来有些戏谑。\"吃了。\"许文渊的声音，透着不耐烦，\"不吃白不吃。
\"\"那杀猪家的闺女又来了？\"\"嗯，天天来，烦死了。\"许文渊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嫌弃，
\"一个杀猪女，天天围着我转，烦都烦死了。\"沈阿蛮的手停在半空中，门没敲下去。
\"那可是你未来的娘子，你现在这样不是就在骗她吗？\"那个男生说。\"骗她又怎么样？
\"许文渊嗤笑，\"杀猪女就是杀猪女，身上一股猪臭味，真让人恶心。她家还想着让我娶她，
我将来可是举人老爷，宰相根苗，娶她，脏了我的身份。\"沈阿蛮站在门口，手开始发抖。
眼泪，就在那一瞬间涌了上来。她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\"对了，
你看见门口那个小子了吗？\"那个男生说，\"天天蹲在那儿看着食盒，像个饿死鬼。
\"许文渊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，漫不经心地说：\"哪个？\"\"就那个穿破衣服的，
天天在那儿蹲着。\"\"哦，看见了。\"许文渊说，\"那是谁？\"\"不知道，
书院附近经常有些穷书生，可能是来蹭饭的。\"许文渊冷笑一声：\"蹭饭就蹭饭吧，
反正我也吃不下了。\"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，但沈阿蛮已经听不下去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
擦干眼泪，转身走向那个少年。少年看见她过来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\"那个...\"沈阿蛮走到他面前，把食盒递过去，声音有些颤抖，\"给你吃。
\"少年愣了一下：\"给我？\"\"嗯，我不要了。\"沈阿蛮说，\"你拿去吧。\"少年站起来，
接过食盒，脸上露出笑容：\"谢谢。\"\"不客气。\"沈阿蛮转身就走，脚步匆忙，像是逃跑。
少年看着她的背影，手里的食盒还是热的。他闻了闻，红烧肉的香味扑鼻而来，
肚子咕咕叫了一声。\"真香。\"他说。第五章撕毁婚书沈阿蛮跑回家，
一进门就冲进自己的屋子，翻出那张婚书。\"怎么了？\"沈娘看见她红着眼睛，吓了一跳。
\"我要退婚。\"沈阿蛮说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\"退婚？\"沈娘不懂，\"退什么婚？
\"\"和许文渊退婚。\"沈阿蛮把婚书撕成两半，\"我不嫁给他。\"沈大柱从院子里进来，
听见这话，眉头皱起：\"为什么？\"\"他嫌弃我。\"沈阿蛮说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，
\"他说我杀猪女身上有猪臭味，说将来娶我脏了他的身份。他说利用我家钱读书，
等考上功名就把我甩了。\"沈大柱的脸色瞬间变了。\"他说这话你听见了？\"\"我听见了。
\"沈阿蛮气呼呼地说，\"就在咱家给他租的那个小房子里，我亲耳听见的！
\"沈大柱一拳砸在桌子上，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晃了晃：\"这个白眼狼！\"\"爹，
我要退婚。\"沈阿蛮说，\"把订礼也拿回来。\"\"好，明天就去。\"沈大柱说，
\"这个婚必须退，这个钱必须拿回来。\"第二天，沈大柱带着沈阿蛮去书院找许文渊。
许文渊看见他们来，有点慌：\"你们怎么来了？\"\"来退婚。
\"沈大柱把撕毁的婚书扔在桌上，\"你嫌弃我家闺女，那就别娶了。
\"许文渊看着那撕毁的婚书，心里暗喜，但脸上做出惋惜的样子：\"叔叔，
这...是不是误会了？\"\"误会个屁。\"沈大柱说，\"我女儿亲自听见的，
你说杀猪女有猪臭味，说将来娶她脏了你的身份。你敢说没有？
\"许文渊脸色一僵：\"我...我没说过。\"\"没说过？\"沈大柱冷笑，\"好，那你发誓，
你从来没说过这话，你要是敢撒谎，你这辈子考不上举人！\"许文渊看着沈阿蛮红红的眼睛，
心里有点虚。\"我...\"他支支吾吾。\"结巴什么？\"沈大柱说，\"没说过就发誓。
\"许文渊低下头，不敢说话。\"行了，别装了。\"沈大柱说，\"把订礼都还给我。\"\"叔叔，
这...\"\"还给我！\"沈大柱一拍桌子，声音震得许文渊耳朵嗡嗡响。
许文渊只能从箱子里拿出订礼，还给沈大柱。那些订礼都是沈家给的，
银子、绸缎、文房四宝，加起来也不少。沈大柱把订礼收好，拉着沈阿蛮就走了。
许文渊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离开，心里高兴。正好，他本来就不想娶杀猪女，现在省事了。
第六章穷小子的请求过了几天，沈家的门被敲响了。沈阿蛮去开门，
看见一个少年站在门口。就是那天在书院门口，她给食盒的那个少年。\"你找谁？
\"沈阿蛮问，打量着这个少年。少年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衫，头发有点乱，但洗得很干净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星星一样。\"我...\"少年挠了挠头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，
\"我能不能娶你？\"沈阿蛮愣了一下：\"什么？\"\"我能不能娶你。\"少年说，
\"如果你家还要童养夫的话，我可以。\"沈阿蛮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时候沈大柱从屋里出来：\"谁啊？\"\"这个...他说他想娶我。\"沈阿蛮指了指少年。
沈大柱打量了一下少年，看他穿得很破，应该是个穷小子。\"你叫什么名字？\"沈大柱问。
\"顾辞。\"少年说。\"家里几口人？\"\"我和我娘。\"顾辞说。\"你爹呢？\"\"死了。
\"顾辞说，\"死了很久了。\"\"那你娘都做些什么？\"\"她...她身体不好，在家养着。
\"顾辞说，\"我平时给人写信赚钱，有时候去书院旁听。\"沈大柱点点头：\"那你读过书吗？
\"\"读过一点，自己学的。\"顾辞说。\"你想娶我家阿蛮？\"沈大柱问。\"嗯。\"顾辞点头，
\"我可以娶她。\"\"为什么？\"顾辞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\"因为你家红烧肉真的很好吃。
\"沈阿蛮忍不住笑了。就因为红烧肉好吃？沈大柱也笑了：\"就因为红烧肉？\"\"嗯，
还有...\"顾辞说，\"阿蛮人挺好。\"沈阿蛮的脸有点红。\"你家里很穷？\"沈大柱问。
\"是很穷。\"顾辞说，\"穷到连买文房四宝的钱都费劲。\"\"那你凭什么娶我家阿蛮？
\"\"我可以努力读书，将来考上功名。\"顾辞说，\"我会对她好的。\"沈大柱看着这个少年，
觉得他说得挺真诚。虽然穷，但看着老实，感觉比许文渊那个白眼狼强。\"行，
那我和你说清楚。\"沈大柱说，\"我供你读书，管你吃管你住，你有吃不完的红烧肉。
但前提是，你要娶我家阿蛮，对她好。你要是反悔我砍了你的腿。
\"顾辞点头如捣蒜：\"我保证，我会对她好的。\"\"好，那就这么定了。\"沈大柱说，
\"进来吧，我们签婚书。\"顾辞跟着沈大柱走进屋里，沈阿蛮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这个穷小子，真有意思。就为了红烧肉，把自己卖了？
第七章新的婚书沈大柱拿出一张新的婚书，找了个老秀才写了个新的婚书。
上面写下名字和条件。\"沈家供顾辞读书，提供食宿。等沈阿蛮及笄后，顾辞娶沈阿蛮为妻。
顾辞必须对沈阿蛮一心一意，不得变心。\"写完，沈大柱把婚书推到顾辞面前：\"签吧。
\"顾辞拿起笔，在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他的字写得很漂亮，一看就是练过的。\"好了。
\"沈大柱收好婚书，\"从今天起，你住在我们家，吃饭也在这儿。把你娘也接过来。
\"\"谢谢叔叔。\"顾辞说，语气诚恳。沈娘从厨房出来，脸上带着笑：\"吃饭了，
今天做红烧肉。\"顾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吃饭的时候，顾辞吃得很多，一碗接着一碗。
他吃得很香，每一口都细细品味，像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。\"慢点吃，没人和你抢。
\"沈娘笑着说，又给他盛了一碗。\"太好吃了。\"顾辞嘴里塞满肉，说话都有点含糊，
\"你家红烧肉真好吃。\"沈阿蛮看着他，忍不住笑：\"你就知道吃。\"\"好吃啊。
\"顾辞咽下嘴里的肉，认真地说，\"我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。
\"\"那你以后多吃点。\"沈阿蛮说，\"反正管够。\"\"阿蛮。\"顾辞突然说。\"干嘛？
\"\"你真不介意我家穷？\"\"不介意。\"沈阿蛮说，\"只要你别像许文渊那样就行。
\"顾辞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着她：\"我不会像他的。\"\"凭什么这么说？\"\"凭红烧肉。
\"顾辞笑了，露出洁白的牙齿。沈阿蛮也笑了。第八章日常相处顾辞住在沈家的后院，
一个小屋子，虽然不大，但沈娘给他收拾得很干净。他每天早上起来，帮沈大柱打扫院子，
然后去读书。沈阿蛮有时候会去看他，问他要不要喝水，要不要吃点心。顾辞总是笑着说好，
然后继续读书。\"你这么用功？\"沈阿蛮问，看着他认真读书的侧脸。\"当然要努力啊。
\"顾辞说，\"将来我要考上功名，娶你。\"沈阿蛮心里有点高兴。\"那你什么时候能考上？
\"\"不知道，但我肯定能考上。\"顾辞说，\"我有信心。\"沈阿蛮看着他认真读书的样子，
觉得这个穷小子，挺上进的，确实比那个白眼狼强。有时候，顾辞也会帮沈阿蛮做点事。
比如帮她搬东西，帮她修门。\"你会修门？\"沈阿蛮惊讶。\"嗯，以前学过一点。\"顾辞说，
\"穷人的孩子早当家，什么都要会一点。\"沈阿蛮看着他修门的样子，觉得他还挺能干的。
\"你家真的很穷？\"她问。\"真的很穷。\"顾辞说，\"穷到有时候连米都买不起。
\"\"那你以前怎么过？\"\"有时候饿肚子，有时候去别人家蹭剩饭。\"顾辞说，
\"所以你家的红烧肉对我来说，真的很珍贵。\"沈阿蛮心里有点心疼。
\"那以后你不会再饿肚子了。\"她说，\"我家有饭给你吃。\"\"我知道。\"顾辞笑了，
\"谢谢你，阿蛮。\"\"不客气。\"沈阿蛮说，\"反正你要娶我，这是应该的。\"顾辞看着她，
眼神有点不一样。\"阿蛮。\"他说。\"嗯？\"\"我娶你，不仅仅是因为红烧肉。
\"沈阿蛮愣了一下：\"那因为什么？\"顾辞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\"因为...你是你。
\"沈阿蛮脸红了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\"那个...我回去了。\"她说完就跑，脚步匆忙。
顾辞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笑了。第九章突然消失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沈阿蛮14岁了。
还有一年就要及笄，然后就可以和顾辞成亲了。顾辞读书很用功，先生说他的文章写得好，
将来肯定能考上。沈阿蛮很高兴，觉得自己的婚事有着落了。可是有一天，顾辞不见了。
那天早上，沈阿蛮去叫顾辞吃饭，发现他的屋子空了。东西都不在了，
只有一张纸条放在桌上。沈阿蛮拿起来看，上面写着两个字：等我。\"等什么？
\"沈阿蛮不解。她跑去问沈大柱：\"顾辞呢？\"\"顾辞？\"沈大柱一愣，\"他不是在屋里吗？
\"\"他不见了。\"沈阿蛮说，\"他屋子里都没人了。\"沈大柱跑去看，确实没人了。
\"这个白眼狼！\"沈大柱生气了，\"拿了钱就跑了！\"\"爹，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
\"沈阿蛮担心。\"出什么事？\"沈大柱说，\"拿了钱跑路，这种人最可恨！\"沈阿蛮不信，
她跑去顾辞以前住的地方，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他。可是顾辞以前住的地方早就没人了，
屋子都塌了一半。她到处打听，可没人知道顾辞去了哪里。沈阿蛮回到家，看着那张纸条，
心里很乱。\"等我。\"她说，\"你让我等，可我等到什么时候？\"沈大柱骂顾辞是白眼狼，
沈娘劝沈阿蛮别难过，可沈阿蛮心里总觉得，顾辞不会是这样的一个人。那张纸条上，
\"等我\"两个字，写得很认真，一笔一划，像是要刻进心里。
第十章白眼狼的传闻顾辞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开了。镇上的人都在议论，
说顾辞拿了沈家的钱就跑了。\"我就说这些穷书生靠不住。\"有人说，\"沈家真是倒霉，
资助的全是白眼狼。\"\"可不是嘛，前一个嫌弃杀猪女，这一个拿了钱就跑。\"另一个人说。
沈阿蛮听到这些话，心里很难受。她不想相信顾辞是这样的人，可是事实摆在这里。
沈大柱也很生气：\"这个臭小子，等我找到他，非打断他的腿不可！
\"沈娘安慰沈阿蛮：\"算了，阿蛮，这种人不值得你伤心。\"\"娘，万一他是真的出事了呢？
\"沈阿蛮说。\"能出什么事？\"沈娘说，\"拿了钱跑路，这种人最可恨。\"沈阿蛮不说话，
只是看着那张纸条。\"等我。\"她说，\"你到底让我等什么？\"许文渊听到消息，得意洋洋。
他来找沈阿蛮，想看她后悔的样子。\"阿蛮啊，我说什么来着？\"许文渊笑着说，
\"这些穷书生都靠不住，还是我比较好吧？\"沈阿蛮看着他，冷冷地说：\"滚，
你就不是穷书生了？\"\"你...\"许文渊愣住了。\"我说滚。\"沈阿蛮说，
\"我家不欢迎你。\"许文渊气得转身就走。沈阿蛮看着他离开，心里更加难受。
她不知道顾辞在哪里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。她只知道，她等的那个人，还没有出现。
第十一章沈家的新打算顾辞失踪的消息在镇上传了好几个月，热度才慢慢降下来。
可对沈家来说，这个刺一直扎在心里。沈大柱每天都在骂那个\"白眼狼\"，可骂完之后，
又会叹气，看着空荡荡的后院发呆。沈娘虽然不说什么，但沈阿蛮看得出来，娘也难过。
沈阿蛮更是如此。她把那张写着\"等我\"的纸条夹在顾辞留下来的书里，
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看一眼。\"等我。\"她说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可他一直没有回来。三个月后，沈大柱终于开口了。\"阿蛮啊。\"一天吃饭的时候，
沈大柱说，\"咱们...重新给你找个婆家吧。\"沈阿蛮抬头看着爹，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\"爹...\"\"我知道你心里难受。\"沈大柱说，\"但日子还得过，你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。
\"\"万一他回来了呢？\"沈阿蛮问。\"他都走了这么久了，要是回来的话早就回来了。
\"沈大柱说，\"他不会回来了。\"沈阿蛮低下头，扒着碗里的饭，眼泪掉进碗里。\"阿蛮，
别难过。\"沈娘说，\"爹娘是为了你好。\"\"我知道。\"沈阿蛮说，声音带着哽咽。
\"那你说，你想找什么样的人？\"沈大柱问。沈阿蛮想了想，摇摇头：\"我不知道。
\"\"那爹给你找吧。\"沈大柱说，\"爹给你找个踏实的，过日子的。\"沈阿蛮没有说话。
第十二章王家酒楼沈大柱开始给沈阿蛮物色新的人家。他不想找读书人了，
读了书的心眼多，靠不住。他想找个老实本分的，过日子的。\"隔壁镇上有个酒楼，
生意不错。\"沈大柱说，\"酒楼的东家姓王，有个儿子叫王小哥，人挺老实的，要不要见见？
\"沈阿蛮想了想，点头：\"那就见见吧。\"那天，沈大柱带着沈阿蛮去隔壁镇上的酒楼。
酒楼叫\"王氏酒楼\"，是镇上最大的酒楼，三层楼，生意红火。王家东家是个中年男人，
长得慈眉善目，一看就是做生意的好手。\"沈兄弟，欢迎欢迎。\"王家东家笑着说，
\"听说你家的猪肉是镇上最好的，我们一直想和你家合作呢。\"\"王老板过奖了。
\"沈大柱说，\"咱们以后好好合作。\"两人聊了一会儿，王家东家把儿子叫了出来。
\"这是我儿子，王明，大家都叫他王小哥。\"王家东家说，\"今年18岁，还没娶媳妇。
\"王小哥长得不算帅，但看着踏实，眼神温和。\"阿蛮姑娘，你好。\"王小哥挠挠头，
有点紧张。\"你好。\"沈阿蛮说。他们坐在酒楼里，王小哥给沈阿蛮倒茶，手有点抖，
茶水洒出来一点。\"对不起，对不起。\"王小哥赶紧擦。\"没事。\"沈阿蛮说。
王小哥看着她，脸有点红。\"我家酒楼生意还不错，日子过得去。\"王小哥说，
\"如果你不介意的话...\"沈阿蛮看着他，觉得他确实很老实，和顾辞不一样。
顾辞虽然穷，但眼睛里有光，说不出为什么，就是让人觉得很特别。而王小哥，踏实是踏实，
但就是少了点什么。\"那个...我考虑一下。\"沈阿蛮说。\"好，好。\"王小哥点头，
\"你慢慢考虑，不着急。\"沈大柱和王家东家聊得很投机，两人都觉得这门亲事不错。
\"我家儿子虽然不是什么大才，但人老实，会疼媳妇。\"王家东家说。
\"我闺女也不要求什么，只要对她好就行。\"沈大柱说。两家商量了一下，定了婚约。
沈阿蛮15岁及笄，三个月后出嫁。第十三章许文渊的得意许文渊听说沈阿蛮要嫁人了，
很得意。他终于考上了秀才，虽然不是举人，但也算是有点功名了。他穿着新做的长衫，
走在镇上，昂首挺胸。\"我怎么说也是秀才老爷了。\"他对别人说。可实际上，
他家里的情况并没有好多少。他娘病得更重了，药钱都要东拼西凑。但他不承认自己穷，
反而到处吹嘘自己将来要考上举人，要当官。\"沈阿蛮嫁酒楼家的儿子？\"许文渊听到消息，
笑了，\"酒楼？就是那种油烟味重的地方？杀猪女配酒楼儿，倒是绝配。\"他得意洋洋，
觉得自己当年退婚是对的。否则现在他娶的就是杀猪女，哪有现在这样风光？
他故意到沈家转悠，想看沈阿蛮后悔的样子。那天，沈阿蛮正在院子里喂鸡，
许文渊走了进来。\"阿蛮啊。\"许文渊笑着说，\"听说你要嫁酒楼家的儿子了？
\"沈阿蛮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喂鸡。\"怎么不说话？\"许文渊问，
\"是不是后悔当年退婚了？\"沈阿蛮把鸡食放下，站起来，冷冷地看着他。\"许文渊，
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？\"\"你！\"许文渊愣住了，没想到沈阿蛮会这么说。
\"我嫁谁关你什么事？\"沈阿蛮说，\"你以后少来我家，我家不欢迎你。\"\"沈阿蛮，
你别得意。\"许文渊生气了，\"酒楼家的儿子算什么？将来我考上了举人，那才叫风光！
\"\"那你考你的去，别来烦我。\"沈阿蛮说完，转身进屋。许文渊气得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
\"沈阿蛮，你给我等着！\"他咬着牙说，\"等我考上举人，让你后悔都来不及！
\"第十四章及笄之日沈阿蛮15岁及笄的日子到了。镇上的规矩，女子及笄是大事，
要摆酒席，请亲朋好友。沈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，但沈大柱不想委屈女儿，
还是摆了十几桌，请了很多人，席面也是非常丰盛。那天，沈家热闹非凡，
院子里摆满了桌子，坐满了人。沈阿蛮穿着新衣服，坐在堂屋里，接受大家的祝福。\"阿蛮，
及笄快乐！\"大家都是笑着祝福这位刚及笄的小姑娘。\"谢谢。\"沈阿蛮笑着说，
虽然心里还有点难受。王家也来了，送来了不少礼物。\"阿蛮姑娘，这是给你的。
\"王小哥送来一只簪子，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，但看着挺精致的。\"谢谢。\"沈阿蛮收下了。
王小哥看着她，脸有点红，羞涩的有点结巴：\"阿蛮姑娘，你.......你今天真好看。
\"\"谢谢。\"沈阿蛮笑着说，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三个月后就是她的婚礼，
她要嫁给王小哥了。可她心里总觉得，那个人还会出现。那个人，说让她等。
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。第十五章婚礼准备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，沈家开始忙了起来。
沈娘给沈阿蛮准备嫁妆，被褥、衣服、首饰，一样一样准备着。银钗玉簪，鸳鸯被面。
虽然不是最好的，但是都是沈娘和沈爹能准备的最好的。他们希望阿蛮能过上好日子。
\"阿蛮，嫁过去要好好过日子，知道吗？\"沈娘说，\"王家是做生意的，
规矩可能比我们家多，你要多担待点。你性子软些，凡事多担待点，别犟着。\"\"我知道，
娘。\"沈阿蛮说。\"要是王家对你不好，你就回来。\"沈大柱说，\"爹养你一辈子。
\"沈阿蛮的心却像被针扎了一下，微微蹙起眉，轻声应着：“爹，王家不会对我不好的。
”沈大柱叹了口气，不说话了。他知道，女儿心里还有个人。那个人走了这么久，
一点音信也没有。她还是忘不了。\"阿蛮，那个人不会回来了。
\"沈大柱说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的女儿，\"你忘了他吧。那个人不会回来了。三年了，
连个消息都没有，你该忘了他，好好跟王家过日子。\"沈阿蛮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可她的心里，真的忘了吗？晚上睡觉的时候，沈阿蛮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拿出那张纸条，纸条是用粗麻纸写的，边角都被磨得有些毛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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